他下意识往那些孩子看去。
小的五六岁,坐在最前面,脚都够不着地。
大的看着已经二十出头,脸上胡茬都冒出来了,却也跟着一起念书。
“这么说,送到这儿,反倒能活?”
刘年这话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对。
果然,九妹摇了摇头。
“不算活,只是晚点死而已。”
“每天晚上都有夜考,白天先生教什么,晚上就考什么。背得出,写得对,能留下。背不出,写不对,就会被带走。”
刘年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带哪去?”
九妹摇头。
“不知道。”
她看着前排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反正第二天,就再也看不见了。”
刘年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他盯着这些孩子。
他们还在读书。
一个个背挺得笔直,嘴张得很大,好像只要声音小一点,晚上就会被拖走。
刘年忽然觉得,这学堂哪有什么温馨。
这分明是另一座刑场。
刀没落在脖子上,而是落在书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