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赶到村西时,离子时已经不远了。
往常这个时辰,药田早该空了。
药鸩说过,药农日落前必须离田。
谁敢留下,第二天黑泥里就会多一张人脸。
可今晚,却一个人都没走。
刘年刚迈过田口,脚步便慢了下来。
黑泥地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老人,妇人,甚至是孩子。
他们都没说话,齐刷刷地看向刘年,眼神里掺杂着许多东西。
一根根细红线把药农和主药串联在一起。
红线时不时收紧一下。
每动一次,田里便有人疼得打哆嗦。
刘年背着麻袋穿过人群,沿途的药农纷纷看向他,又很快低下头。
青棚就在前面。
六姐坐在药篓旁,藤纹像钻进了肉里,正一下一下鼓动。
听见脚步声,她微微偏过头。
“你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关切,却也带着陌生。
刘年心口一堵。
她明明不记得他。
可她松下来的那口气,分明是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