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田里的红线还在一根,又一根地被斩断。
主药已经疯狂到了极点。
埋在黑土下的根须全翻了出来,追着药农的脚踝乱缠。
有人刚割断契,转眼又被根须拖倒,十指抠进泥里,扯得满手是血。
“砍根!先砍他腿边那根!”
刘年提着开过锋的镰刀冲过去,一刀斩下。
血溅了他半张脸,他连擦都顾不上,拽起地上的药农便往人堆里推。
“别愣着,自己的线自己割!”
话刚出口,背后又是一声破风。
啪!
根须抽在刘年肩头,衣服当场裂开,皮肉跟着翻了起来。
他被抽得往前踉跄几步,反手便是一镰。
根断了。
后背上却又挨了一下。
他已经记不清挨了多少次。
肩头、后背全是血,破烂衣服黏在伤口上,稍微一动就扯得生疼。
青棚旁边,方樱兰扶着木柱,慢慢坐了下去。
她身上的藤纹已经爬过肩膀,直逼心口。
黑藤一收,便深深勒进魂体里,像要把她整个人绞碎。
“左边……别割皮肉,挑起红线再下刀。”
她虚弱地指挥着,快被四周的哭喊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