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场边缘的重鼓被擂得发闷。
军令既下,原本还有些看热闹心思的楚家军,神情瞬间变了。
那是真正见过血腥的眼神。
千余名披挂铁甲的精锐动了起来,靴底踩在粗粝的黄沙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摩擦声。
这楚家枪阵,内里的门道极深。
千人之阵,被分割成了九个互为犄角的区域。
有人双手握重枪,专刺鬼首与咽喉。
有人一手扣长盾,一手端着尺许长的短枪,腰后甚至还别着断马刀。
长枪主攻,长盾主守。
九个区域分工分明,互为表里。
这套阵法,是楚雄为了挡住恶鬼,熬干了心血推演出来的。
恶鬼身躯坚硬,不知疼痛,力大无穷。
活人若是单打独斗,或者摆普通的方阵,一个照面就会被撕得粉碎。
但这套枪阵分成了内、中、外三层。
每一层又暗合三才之变。
只要有一处被恶鬼强行撕开,两翼的枪盾手便会立刻收缩合围。
活人就是靠着这种轮番的消耗与缠斗,才敢在这乱世里与鬼争命。
沙场中央,楚凌霄单手扯着缰绳,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素色的裙摆垂在马腹两侧,在风沙里微微飘动。
直到整座枪阵彻底合拢,森寒的枪尖连成一片铁林,她才轻轻嗤笑出声。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