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料军服敞着领口,肩章被雨打湿了一块,腰间的皮带却擦得锃亮。
那人身旁坐着三个姨太太。
有人穿月白色旗袍,有人披着狐皮坎肩,年纪最小的那个还梳着学生头。
她不敢夹菜,只低着头盯住面前的白瓷碗。
刘年莫名其妙地认出了这个人。
王大帅。
舜城的军阀。
几个下属轮流端酒,话说得一句比一句漂亮。
王大帅却不怎么接茬,只抓起盘中的白切肉,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
刘年看了几眼,后槽牙忽然有点发酸。
这人吃东西不嚼。
一整片肉塞进去,喉结便重重滑动一下。
脖颈上的皮肉异常绷紧,耳根后方,隐约露出一道发黑的细线。
“这家伙有问题。”
刘年心中大惊,可还没容得他细想,视线就被柜台后的女人吸引了过去。
生前的沈宴清穿着一身酒红色旗袍,头发盘得整齐,正低头拨弄算盘。
她比现在少了几分慵懒,眼神却没变,偶尔抬眸,厅里每桌的动静都能扫上一遍。
一个伙计端着热酒走过来。
“掌柜的,王大帅嫌后厨上的肉老了,让再换一盘。”
沈宴清手里的算盘珠停住。
“炖了这么久还嫌老?那可难办了。肉再嫩些,就得让猪自己走到桌边,问问大帅想吃它哪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