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唇角又有了笑意。
“小郎君,你连自己活了多少年都说不清,鬼王吃了你,万一闹肚子怎么办?”
“沈宴清!”
季无咎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沈宴清也收起了笑。
两人隔着几步远对视。
谁都没退,连窝棚里的傻子秀才都缩着脖子,不敢再发出怪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宴清先移开目光。
她看向庆生楼敞开的门。
里面有伙计在擦地,木桌还缺了一角。
灶房已经灭了火,逃难来的妇人领着孩子等在后门,准备拿昨日剩下的米粥。
楼还得开。
人也得活。
“我十六岁那年,就在这地方死过一次了。”
沈宴清抬脚跨过门槛,声音轻了许多。
“躲在酒窖里,不敢哭,不敢喘气,任凭那些鬼物杀了我全家!”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手指搭在柜台边缘,半天没有收回去。
“后来我总在想,若那天我也跟他们一起死了,是不是就不那么畜生了?”
“可我后来想明白了,我家人留下我,目的只有一个!”
“替他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