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强撑着眩晕欲裂的秃脑袋,试图再次转动沉重的炮口。
好不容易瞄准了火海中蹒跚的身影,然而,扳机还未扣下,归寂之力已击穿了它的心智。
布鲁斯本就残缺大半的脑组织,连过往都回忆不清,更别说对归寂之力的抵抗了。
狗躯毫无徵兆地一软,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就这麽昏迷了过去,脑海里无数的设计蓝图飞速蒸发、消散。
与此同时,归寂之力击穿了希里安的基本认知,将他拖入了更深的混乱中。
他低头看着紧握剑刃的双手,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从未见过这冰冷的金属造物,想要迈步,双腿却像灌了铅,又仿佛踩在棉花上,重心一个趔趄,险些狼狈摔倒。
此刻,就连最基础的行走,都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德卡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朦胧的雾气中挺直了腰背,雨水洗去他脸上的血污,露出一抹混合着痛苦与残忍的狞笑。
源能的疯狂呼唤下,弥漫全城的孢子都已苏醒,将整座城市拖向遗忘深渊的同时,也将德卡尔的力量推至了巅峰。
他朝着近乎瘫痪的希里安大步走去,单手拖拽着沉重的链枷,在泥泞中犁开深沟。
越来越近了。
德卡尔仿佛已经看到,链枷砸碎那碍眼的六目翼盔,将希里安的颅骨连同脑浆一同碾作一滩污血。
忽然,一道赤红的流光撕裂雨幕,带着高亢的啸叫。
德卡尔下意识地侧身躲闪,流光与他擦肩而过,命中了身後的地面,带起一团炽热的焰浪。
汹涌的火光中,安雅站在了装甲载具上。
为了抵抗集中此地的归寂之力,她先用短刃刺穿了自己的掌心,又用刀尖扎破了大腿0
绝对的剧痛如同锚点,死死钉住了她摇摇欲坠的清醒意志,哪怕只多维系一分一秒也好。
「安雅?」
德卡尔脸上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认得风雨中的那张脸,那个被众人表面尊敬、背地里唾弃嘲笑的交际花。
一股强烈的愤怒从心中涌起,这份情绪并非来自於安雅走向了自己的对立面,而是她这般卑微肮脏的存在,怎麽敢反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