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讲述起这句话。
「我行走在一座城邦的街头,今天似乎是某个重要的节日,人们打扮得古灵精怪,随着巨大的花车游行,一路上乐曲不断、欢笑不止。
那是相当美妙的一幕,欢乐是如此浓郁,几乎要在空气里渗出蜂蜜来。」
莱彻微笑地描述着那一幕幕,语气却变得越发苍白。
「但在下一刻,意外发生了,也许是混沌信徒们密谋发起了攻势,又或是有分裂分子,无差别屠杀平民,还是一些阴谋家,打算牺牲所有人来达成自己的邪恶目的————算了,随便是什麽。
就这样,一场灾难爆发了。」
他的目光像刀子般,无声地划过希里安的眼眸,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我有能力阻止这场灾难,让欢笑继续下去,令所有的美好都得以保全,但同样,我将付出巨大的代价,被归寂命途进一步蚕食。
我可能会忘记数年、数十年的记忆,丢掉了某些我无比珍藏的事与人,甚至说,再一次、彻底地遗忘了自己————」
莱彻尽可能地描述那种感觉,微妙的、尖针刺痛皮肤般的恐慌。
与其说,死亡是肉体的毁灭,倒不如说是记忆的中断与清除。
逻辑的方式、鲜明的性格、过往的记忆、喜好等等————
种种所有都会随着记忆的湮灭也无声逝去,那麽对於一名虚妄者而言,这是何等残酷的事实。
「我是该坐视灾难的爆发,还是出手援助呢。」
莱彻自说自话,扯出一副难看的笑意,没有明说最後的抉择。
「很抱歉,各位,我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况且,我有使命尚未完成。
为了避免落入这样的困境里,我很少会和人产生交集,就算无法避免地结识了,比如说现在这样,我也会提前和你们讲清楚。」
莱彻讲述了自己的原则。
「如果你们陷入了危难之中,我会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帮助你们,但如果事态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那麽很抱歉,我可能要坐视各位的死亡了。
最後,莱彻总结起自己的卑劣的一切,浓缩成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