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人的体面不再,有的只是野蛮的狼狈。
「……」
见埃尔顿这副模样,希里安深深叹了口气。
他果断地伸手,在埃尔顿发表更多关於容貌的悼词前,「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那持续不断的哀嚎隔绝在内。
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
希里安接着敲开布鲁斯的房门,果然,里面空空如也。
对此,他毫不意外。
布鲁斯十有八九还窝在机库里,与那些满身油污、同样痴迷齿轮与管线的灵匠们混在一起。最後,希里安来到了莱彻的房门前。
他刚擡起手,指关节还未触及冰冷的门板
「嘿。」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伴随着一只手掌的轻拍,同时落在他肩膀上。
希里安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莱彻那张熟悉的脸庞,以及脸上那副标志性的微笑。
第一次在荒野上相遇时,希里安觉得这笑容深不可测,像笼罩着迷雾的深潭。
可如今见得多了,那层神秘的滤镜早已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照着他那欠揍的嘴角来上一拳的……贱兮兮分。
莱彻邀请道,「在地平线的尽头,已经能见到孤塔之城的轮廓了,要去看看吗?」
希里安没有拒绝的理由。
鬼知道,莱彻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究竟在破晓之牙号上逛了多少遍,又去了哪些本不允许访客踏足的地方。
莱彻对陆行舰的构造简直了如指掌,那份熟稔劲儿,活像一位随行多年的老船员。
他领着希里安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灵活穿梭,很快又拐进了一条更加阴暗、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缝隙。墙壁挤压着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陈腐的酸败气味、浓重的铁锈腥气,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像是什麽东西缓慢腐烂的恶臭。
「跟上!」
莱彻的话语带着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