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血液在瓶壁上拉出令人不适的暗红丝线。
「看啊,我多重视你,仅仅是为了与你饮酒,就消耗了这麽多滴的圣愈之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炫耀,「也不知道之後,又得抽乾多少名苦痛修士的血,才能将它们重新精纯回来。」
说罢,骨瓷家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用吸管啜饮了一大口的酒液。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他夸张地发出一连串满足的惊叹。
「这味道,确实相当不错!」他咂摸着嘴,语气带着刻意的浮夸,「也可能是我太久没有重拾味觉了吧,哪怕是喝一口清水,也会感到幸福。」
骨瓷家自嘲道。
「毕竟,哪会有拒亡者,把可以复生血肉的圣愈之血,用在恢复味觉上的?这未免太奢侈了吧。」莱彻沉默地啜饮了一口,冰冷的液体稍稍浇熄了翻腾的内心。
骨瓷家毫不掩饰地嘲讽道,「怎麽了,我亲爱的入殓师?忽然间这麽严肃。」
「没什麽。」
莱彻摇摇头,厌烦道,「只是觉得你很扫兴。刚才气氛多好,非得拿出那种玩意儿来恶心人。」「哦?」骨瓷家评价道,「你还是这麽多愁善感啊。」
「我多愁善感?倒不如说是你活得太久,那点可怜的人性早就被时间磨得一乾二净了。」
莱彻回敬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尖锐。
「倒也是,毕竟你是恶孽的子嗣、混沌的信徒,指望你懂这些,简直就是自讨没趣。」
「哈哈!」
骨瓷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又慢悠悠地吸了几口酒。
他指挥道,「去,入殓师,再给我弄点薯条、炸鸡块、蛋挞之类的东西。趁着血肉健全,我要尽可能地享用一下。」
先前,骨瓷家那副沉默寡言的姿态,并非本性,不过是血肉早已枯朽,连发出声音都成了一种折磨。「凭什麽?」
莱彻双手抱胸,责问道,「你还使唤上我了?」
「那……」骨瓷家不紧不慢道,「那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你给我弄来薯条、炸鸡块、蛋挞,」深陷的眼眶里,幽光闪烁,「作为回报,我向你保证,今晚,我不会在这座城邦里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