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光滑如瓷,边缘却锐利分明,大小不一,长短各异。显然,不仅有人的牙齿,还混杂着许多辨不出所属的生物齿骸。
他猛地站起,环顾四周。
苍白色的砂砾铺满整个海床,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昏暗里,茫茫无边。
一时间,希里安再次强烈地感受到了这里的诡谲与疯狂,保送巨神的欣喜不再,只有十足的警惕与不安。
希里安已不知行走了多久。
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几小时,又或许已在这片无声的苍白中跋涉了数日。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滞,又被碾碎。
头顶是永恒不变的昏暗,脚下是铺至世界尽头的苍白齿骸。
他像一粒微尘,在无边的死亡之毯上缓缓移动,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直到某一刻
一缕幽蓝色的光,如垂死的萤火,刺破了头顶的浓稠黑暗。
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无数微光渐次亮起,勉强映亮了这片亘古的幽暗,也勾勒出前方沉默的巨影。
希里安停下脚步。
一座遗蹟,静静伏在齿骸之原的尽头。
在遗蹟的中央,一截尖塔倾斜地耸立着,塔身布满繁琐到令人目眩的花纹,其间缠绕着连绵的壁画。希里安走近,指尖悬在冰冷的塔壁上。
这些符号不属於他所知的任何记录,那些壁画中的场景更像是噩梦的投射,而非历史的记载。线条异常精细,描绘着扭曲的仪式、跪拜的身影,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存在,形态违背常理,只是凝视便让眼球刺痛。
希里安强忍着眼眸的痛意,继续审视壁画的一幕幕。
沸腾的漆黑大海上,无数高耸如山脉的身影林立,他们彼此厮杀、攻伐,肢体崩裂的轰鸣仿佛能穿透壁画,震彻深海。
随着一幕幕血腥变幻,海面上的身影逐渐稀少,翻腾的怒涛也归於死寂的平静。
「这是·……」
希里安凝视着壁画,猜测这描绘的应是某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