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好好先生露出欣赏的神情,镜片後的目光难以捉摸,他反问道。
「也就是说,你觉得混沌仅仅是一种具备特殊性质的能量,在某种条件下,它也是可以被认知、甚至被驯化的?」
「我……」
希里安逐渐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
「不,不太可能。」
他否决起自己刚才那大胆的狂想。
「混沌的腐化你我都清楚。
凡人只要触及,就会被异化成狰狞的妖魔,哪怕是无机物,也会在它的影响下生长出粘稠的血肉。」希里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亲眼见证过的确信。
「更不要说那些执掌权柄的巨神们,在混沌的浸染下,他们也一并陷入彻底的癫狂,最终沉沦为可怖的恶孽。」
他还想说些什麽,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沉默下去,目光死死地攫住那片幽蓝的湖面。
平滑如镜的水中,清晰地映出了他自己的倒影一一个渺小、困惑,置身於神骸与奇蹟废墟中的凡人。好好先生对此只是笑而不语,将这片静谧全然留给了他。
良久,在这片连呼吸都显得突兀的绝对寂静里,希里安如同一位智者,陷入了漫长的、近乎自我拷问的沉思。
纷乱的念头如同湖底纠缠的藻荐,彼此撕扯又相互关联。
「也许·…」
某一刻,希里安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就像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也许,问题不在於混沌本身,而在於我们,是我们的肉体、我们的灵魂,天生就不具备驯服或容纳这种力量的能力。」
好好先生轻轻地点头,鼓励他继续。
「该怎麽形容呢?」
希里安忽然感到词穷,愁眉苦脸起来,内心甚至涌起一股荒谬感,自己竟然在探讨如此形而上的问题。「就像一位天生的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