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榍石还活着。
坏消息,他负伤了,并且敌人十分强大,就连同械甲胄也难以抵御。
希里安眼前再度闪过那批执炬人的死状。
内脏被震碎成了细腻的肉泥。
希里安俯下身,仔细观察榍石残留的血迹走向,寻找他离去的方向。
忽然,轰轰隆隆震颤响起,像是有巨物在缓慢移动。
与此同时,沉寂的混沌威能再度狂躁了起来,卷起狂风、呼啸盘旋,像是谄媚的弄臣,恭迎那亵渎存在的降临。
无形的冲击掠向四面八方,连带着希里安思绪也中断了一瞬。
但在下一秒,掌心的蛇印传来灼穿血肉的剧痛,将恍惚的心智唤回。
来不及忍耐这突如其来的痛意了,那头诡异的造物已然降临。
在层级结构的上方,撞击坑的无尽废墟中。
一头宛如巨人般高大的怒熊,正缓慢地巡视而过。
重叠在一起的嘶鸣声响起,像是有百张口呼吸,千双肺挤压、抽吸空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体表密密麻麻的、利刃般的金属鬃毛,互相刮擦发出紊乱哗啦声,像是数不清锈蚀的刀剑,在铁皮桶里疯狂摇晃。
而在那庞大躯干的顶端,一颗保持着人类特徵的苍白头颅孤零零地嵌合着,比例小得荒诞,就像被随手按在岩块上的面具。
脸庞上凝固着某种悲悯、近乎神性的神情。
希里安屏住了呼吸,可以确定,这头怪诞的怒熊,即是游荡在此地的强敌。
他架起双剑,杀气腾腾,一双纤细的手臂突然从身後的阴影里探出。
一只手挽住了自己的腹部,另一只手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无声地将自己拖向了阴影的更深处,直到跌倒在了角落里。
希里安没有反击,也没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