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文的头颅渐渐低垂下去,双手猛地抬起,死死捂住脸庞,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颤抖。
充满血丝的眼瞳,从指缝间露出。
瞳孔深处,一点幽暗的火星被点燃,微弱的闪烁,不安地跳动、扩散。
「对……就是这样。」
他捂着脸,声音从掌心里闷闷地传出。
「固守?等待?多麽愚蠢的被动……我们明明可以更加主动些,更不要说,在离开之前,为什麽不能再点一把火呢?」
静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温度在无声下降。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对,就在孤塔之城内,诱导孢囊圣所,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再次大举入侵。」
他的语速加快了,编织起一幅黑暗的蓝图。
「驱使混沌诸恶们与理事会、与这座城里剩下的一切,互相消耗,彼此撕咬。
等到它们都精疲力尽,血流成河……」
梅尔文的脸庞因兴奋而微微抽搐,眼神炽热得近乎癫狂,却又空洞得像灵魂已被抽离。
「至於孤塔之城本身……」
他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角度。
「这并不重要。」
一丝纯粹的、黑暗的、疯狂的念头,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骤然在思维的湖心晕染开来。
它不是逻辑的产物,而是从疲惫、压力、绝望与长期压抑的野心中滋生出的毒藤,一经出现,便以瘟疫般的速度蔓延、扩张,侵蚀着每一寸理性的疆土。
「只要能护送受祝之子离开……」
低哑的声音在狭窄的静室里反覆碰撞、回荡。
「一座城邦的牺牲是廉价的,是值得的,是必要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