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壁扭曲得像巨大的肋骨,火焰在管线的缺口中喷吐,将一切映照成跃动的血红色。
屍体横陈满地。
船员们那冰蓝色的制服已被血浸成暗紫,屍体仍保持着紧握武器的姿势,也有妖魔扭曲的残肢,与遗骸彼此纠缠,像是在死前完成了最後一次撕咬。
焦臭与血腥混杂成浊重的气息,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浆液与碎甲上。
希里安意识到,在这座由破碎舱室与坍塌结构组成的迷宫中,盲目的穿行只是徒耗时间。
目光扫过一侧倾斜的断裂坡面,他向上攀爬,手指抠进变形的缝隙里,靴底碾过碎玻璃与,终於翻上了陆行舰表层装甲板。
然後,希里安看见了那片疯狂。
破晓之牙号如一头垂死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数根巨型投矛贯穿了它的躯体。
大量的菌丝从矛身上蔓延至陆行舰内,末端延伸的根系上,则有无数的妖魔与恶孽子嗣从中蜂拥而出,像黑潮般蜂拥而至。
林立的炮台与机枪阵地编织出死亡之网,火舌撕裂空气,弹幕如灼热的雨,将黑潮击穿、粉碎。
船员们成功阻击了敌人。
残肢、血肉、粘稠的体液如暴雨般坠入下方堆积的腐植层,那里早已覆盖了厚厚一层仍在抽搐的残骸。
更远处,数头如山丘般的共生巨像正在逼近,每踏一步都引起大地闷颤,而另几头共生巨像已在舰炮齐射中化作燃烧的骨架,缓缓倾塌时砸起冲天尘浪。
但哪怕屍骸倒下,它们仍维持着根系的延伸,拴住了破晓之牙号。
希里安来不及消化这噩梦般的全景,下一刻,一道光从不远处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一颗重型魂髓聚爆弹划出的轨迹,它拖曳着尾焰升空,而後落下,命中了远方某个蠕动如肉山的轮廓。
灰雾模糊了对方的模样,可希里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那是千变之兽。
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先是一点极致的白,在命中点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