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真的是受够了。」
这一路过来,已经不是一波三折了,简直是劫难重重。
希里安猜,自己的命运之线,一定是又粗又大,不然换做任何一个命运之线稍微纤细点的,恐怕早就被剪断,不明不白地死了。
检查了一下六目翼盔,外壳受损严重,但好在主要的视觉系统尚能运行。
重新戴上後,希里安的视野连续切换了几下,许多被阴影覆盖的地方,清晰地映入眼中。
有些是破破烂烂的屍体,有些则是丛生的菌丝。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杂的气味,六目翼盔下传来压抑的、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破损的灯光在头顶明明灭灭,将希里安的影子长长拖曳在沾满污迹的地面上,两侧的舱壁布满裂痕与弹孔,不时有细碎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那是远处仍在持续的炮火与爆炸。
希里安一边行进一边观察沿途的状况,经过初步分析,在此之前,这里应该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室内战。
船员们且战且退,按照先前计划制定的那样,撤离到了第一道防线之後,将这里让给了入侵的敌群。
而敌群们在意识到,从这里无法再取得任何成果後,便纷纷离开了,寻找其余的入侵通道。
来到一处岔路口前,即便已经变得满目全非,希里安还是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擦开了被菌丝覆盖的通道标识牌,他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
好消息,这是一条前往上层甲板的廊道,坏消息则是,敌群应该都聚集在了廊道的尽头,想方设法超前挺进。
自己算是绕行到了他们的後方,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杀回防线内。
「放轻松,希里安。」
他自言自语地攥紧了沸剑,又抽出了怒流左轮。
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抱怨现状。
「就算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呢?」
越是深入廊道,混沌威能越是充盈,密密麻麻的菌丝覆盖了上上下下,还生长出了大量的孢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