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正在渗出的、粘稠、发黑的血液。
但希里安顾不上自己,抬头望向圣仆。
白袍的身影已退开数步,断肩处的袍料被污血浸透。
阵阵湿滑而密集的蠕动声从其中响起,短短几秒,一条崭新的、肤色苍白的手臂便从断面生长而出。
然而,那新生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皱缩。
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凭空绽裂,溃烂的伤口再次浮现,仿佛有诅咒将这些损伤,永恒地固着在这具躯体之上。
火光渐熄,地面只余一摊灰烬。
室内静谧了一阵,只剩下了血肉蠕动的低鸣,还有希里安的疲惫喘息。
圣仆无声靠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居高临下地审视。
「很有趣。」
声音顿了顿,圣仆像是在品味那股来自菌母的力量。
「这枚印记,本该缓慢地侵蚀、杀死你,但它与你体内的魂髓,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微妙的平衡。
彼此对抗,彼此制衡。」
「更重要的是……」
圣仆斟酌着词句,给出了评价,「你的身体,你的灵魂,竟能作为容器,暂时容纳这股不应存於世间的力量。」
希里安咽下喉间的腥甜,哑声反问。
「我不该容纳吗?」
「当然不该。」圣仆肯定着,「这可是直接来自於恶孽的力量。」
「是污染,是诅咒,是万物腐化的具现,寻常生命接触的瞬间,就会被腐化、堕落」
他微微抬起了那只布满伤疤的手,无奈道。
「即便是我,也无法直接承载这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