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餐厅寂静了下来,只剩下希里安略显粗重的鼻息,还有无忧兽鱼鳃开合的细微水声,黏腻地响着。
好好先生终於开口,声音更低沉了些,像磨损的砂纸
「自与众神的第一次冲突之後,翠座心里便积满了怨恨。
她同情那些被铁斧砍倒的古树,同情在陷阱里挣紮的走兽,更同情那些被剥皮、放血、架上烤架的牲畜,认为众神纵容的文明,是一种建立在吞噬与掠夺之上的肮脏秩序。」
好好先生戏谑地讽刺道。
「不过,在众神的眼中,翠座仅仅是一个爱护生态到有些神经的疯子罢了。」
紧接着,他继续说道。
「翠座太愤怒了。
愤怒到花了一个又一个千年的时光,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用她的伟力反覆雕琢、试验,最终才塑造出无忧兽这种存在。」
好好先生擡起眼,目光落在无忧兽那臃肿的、拚凑般的躯体上。
「它无疑是翠座最完美的造物之一。
本身具备一定再生能力,可以大量地产肉,还拥有清晰、完整、独立的心智,能思考,能交流,有记忆,有情感。
这就巧妙地绕开了一切伦理上的指控。
毕竞,它是自愿的。」
好好先生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皱纹堆叠起来。
「它们甚至有家庭、有社会关系、有各自的经历和……爱好。」
他转向无忧兽,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
「哦,说到这里,威洛,你有什麽喜欢的东西吗?」
「我喜欢读书。」无忧兽立刻回答,「我最近在重读《梦幻的日子》,不得不说,那位作者对孤独与渴望的描写……真棒啊。」
「我很希望,」它补充道,「在我彻底完成使命之前,能让那位作家、月蕨,有机会品尝一下我的肉质「我想那会是一种奇妙的、作者与读者的交流。」
好好先生用酒杯指了指无忧兽,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