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擡脚,再次踏下,像是要踩死一只惹人烦的虫子。
同样的位置,更大的力量。
金属棱角彻底切入了口腔深处,挤碎了上齶骨,刺入了鼻腔和颅底的交界区域。
颅骨在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前额和面部的骨骼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更多粘稠的、混合着脑组织液和血液的浆状物从鼻孔、眼眶、耳朵里涌出来,直到整个头颅的形状都发生了改变,像是被重物碾压过的瓜果。
抽搐停止了。
希里安擡起脚。
拒亡者的身体顺着载具滑落,瘫软在地,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嘴巴大张,里面被金属棱角捣烂得一塌糊涂,红白相间的糊状物缓缓流出。
希里安耐心等待了一阵。
这一次拒亡者没有起身,圣愈之血也被消耗殆尽,只剩下僵死的寂静。
冰冷的夜风卷过,带走一丝血腥。
对於拒亡者而言,死亡只是生命的终点,却不是意识的尽头。
拒亡者的眼皮颤动,睁开。
他的上一段记忆,还是希里安无比残暴的虐杀,那满是自己污血的金属棱角。
但当拒亡者再次苏醒,具备意识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视野里灌满了灰沙,悬在空气里缓慢旋转,天与地糊成一片,灰蒙蒙的,看不清尽头。
他低头,没有身体,只有一团模糊的感知,像雾气飘在沙上。
「不……不不不。」
拒亡者惊恐地看向前方。
那里,骸骨堆成山峦。
肋骨如枯枝刺破沙丘,颅骨半掩,有些骨架还连着干缩的皮,手指抠进沙地,指节绷成弓。更远处,有屍块拚凑成扭曲的形体,三颗头颅共用一个胸腔,脊柱外露,像多节的虫,下肢反折。有哀嚎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