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到处乱放的染血麻布不见了。
浑浊的洗刀水也被全部倒掉。
老军医甚至按医卒分组,把昨日处理过哪些伤兵全部列了出来。
一查之下,他后背都冒了冷汗。
最先高热的二十几个伤兵,竟有十七个都经过同一名医卒之手。
那名医卒惯用左手。
虎口上正好裂了一道伤。
每日给人换药时,他都用那只手按住伤者的皮肉。
若不是李远点破,没人会把一名医卒的左手与十七个溃烂伤口连在一起。
老军医拿着记录走出营帐时,看李远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敬畏。
那些看不见的毒虫,真的存在。
李远甚至不用亲眼看见,就能顺着一盆脏水、一把旧刀,把它们爬过的路找出来。
“李主簿。”
老军医走到太师椅前,郑重行了一礼。
“今日新发高热者,比昨日少了九人。”
“只是那些已经溃烂的伤口,仍压不住。”
李远看了一眼天色。
“先别急。”
“把人分开,只是堵住毒虫继续往外爬。”
“要救已经感染的人,还得等酒。”
老军医望向那一排刚封好的陶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