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搭在被外的手指从曹操掌心滑落。
曹操猛地抓住,重新将那只冰凉的手攥紧。
“慢点!”
“车再稳些!”
车夫死死勒住缰绳,额头全是冷汗。
马车速度降下少许。
曹操俯下身,将耳朵贴在李远胸口。
隔了很久。
里面终于传来一下极轻的跳动。
……
马车已经在官道上奔了三天。
曹操把白狼山到许都之间的驿站全都算了一遍。
哪处道路平整,哪处有桥,哪处能避风,哪处可以临时取水,他都亲自问过。沿途郡县接到军令后,早早备好了温水、干粮和替换马匹,甚至连路上可能出现的车辙坑都被提前填平。
可再怎么准备,马车也不可能变成平地。
车厢里铺了六层毡毯,四角塞满棉衣,车轮也包了厚牛皮。可李远每一次喘息,胸腔里都像压着一块石头。车轮稍微颠一下,他便会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重的喘鸣。
曹操坐在他身旁,手一直搭在他的腕上。
那里的脉搏越来越弱。
有时候隔了好一会儿,曹操才会感觉到一下跳动。
他不敢闭眼。
因为每次闭上眼,耳边就会响起老军医那句“准备后事”。
曹操低头看向榻上的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