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织锦的衬盘之上,妥帖安放着孙家的定帖,也就是聘书。报定纳吉的礼物样样齐备,那珠翠头面、精巧金器、销金裁制的裙缎,原本孙元忠想要自己亲自挑选,被梁夫人拦了下来,只说“没有男子亲自挑这个的”。
团茶饼、成双的肥羊,六樽密封的金瓶美酒,则是按着世家礼制备办齐全。
一件件点验完毕,孙家派孙继崖与媒人带着一众扛礼仆役,浩浩荡荡,准备往童府而去。
“三叔,三叔。”孙元忠急急叫着孙继崖,孙继崖回头:“何事?”
“三叔,”孙元忠特别正式地深深一拜,“侄儿的婚事,就拜托三叔了!”
孙继崖哈哈一笑,低声对孙元忠道:“你爹从你外公那得了一瓶酒,三叔馋了好久了。”
“三叔放心。”孙元忠连忙表态,说完便赶紧去给祖父母请安,孙渠与梁夫人端坐堂上,见孙元忠眼底的青黑,梁夫人不由得含笑叮嘱。
“今日纳吉,你不必外出,便安安稳稳待在书房读书等候即可。等你三叔与媒人从童府归来,带回回信,便是尘埃落定。”
另一边童府,府门早早便大开,汝桥还真早已清扫庭院,焚香洒扫。童艺在门口张望一会,对着汝桥点点头,汝桥快步入内回禀:“老爷,少爷,孙家纳吉的队伍已经临近府门。”
童徽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同童汝昀一起,亲自到大门处相迎。
孙继崖入府之后,对着童徽行过宾主之礼,神色庄重,开口言道:“承蒙贵府许婚,我家卜筮,得此吉兆,今日特来奉告。”
童徽微微颔首,命童艺捧出自己预先备好的回允帖,朗声应答:“小女教养尚有不足,唯恐不堪婚配;既然卜得吉兆,我家不敢推辞。”
此礼行毕,童徽捧着孙家送来的吉帖与自家回允帖,一同去往影堂。此时影堂内香烛高燃,青烟袅袅,童徽带着童汝昀与童汝昂上香叩拜祖先,禀告祖宗道:“童氏之女童悦,与孙府议婚,男家卜得吉兆,女家应允婚约。”
两份帖子一并在供案之上展阅,拜过先祖,方才妥帖收好。
诸事礼毕,童徽又将回允帖连同自己的回礼交与孙家来人带回。
童家回礼也颇见心意,其中有童汝昀专门搜寻来的上等徽墨、澄心堂笺纸,专门购买的京城老字号各式糕果点心,再加彩缯两匹,礼尚往来,算是中规中矩。
不知不觉,时日已至正午。童府正厅摆开酒席,款待孙继崖。
席间杯盏往来,酒过三巡,孙继崖笑着开口闲谈:“童兄,家中家母与长嫂,对令嫒十分喜爱,平日里在家时常念叨,盼着早日把令嫒迎娶进门,好一起说笑。”
童徽此时却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带着几分为人父的不舍:“我膝下便只有两个女儿,悦儿自小便跟着我四处迁转,一路颠沛流离,我心中委实舍不得。她母亲如今尚在淮安,书信往来,字字句句皆是挂念,只盼能多留女儿在身边陪伴几年。”
“为人父母,皆是这般疼惜儿女。”孙继崖点头附和,随即话锋落到孙元忠身上,“下科春闱,元忠也要要下场赴考。若是能够一举登科,金榜题名,方才不算辱没令嫒。”
“若真能如此,便是双喜临门。”童徽抬手举起酒杯,二人酒杯轻轻相碰,清脆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