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炼油厂调度室主任近乎崩溃的咆哮,背景音是尖锐的警报声和混乱的人声,「因为sabic(沙特基础工业公司)和borouge(阿联博禄)px(对二甲苯)原料对我们断供。
所有催化裂化装置库存最多支撑七天!
97号汽油————最迟下周二,全韩国的97号汽油就要断供!
你让我拿什麽生产?拿什麽供应!」
「哐当!」
蔡太贤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腿。
他仿佛没感觉到烫,只是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绝望咆哮,眼前一阵阵发黑。
px————
那是石化工业的血液,汽油的重要原料。
这一刀,精准地捅在了韩国工业心脏的主动脉上。
蔚山市,现代汽车蔚山工厂。
金属的碰撞声、机器的轰鸣声,原本是这里的背景音。
此刻却显得异常稀疏。
巨大的装配线上,许多工位空着,流水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技师申金彬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扳手,「唯当」一声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茫然地看着不远处刚刚张贴出来的、墨迹未乾的公告。
主管刚刚用扩音喇叭通知:因关键原材料铝锭(来自阿联全球铝业ega)供应中断,现有库存告急,为确保核心生产链不彻底崩溃,即日起,全厂生产线产能减半,实行「做一休一」轮班制。
「做一休—————」
申金彬喃喃地重复着,弯腰捡起扳手,感觉手臂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意味着收入直接腰斩。
房贷、孩子的补习费、老人的医药费————像一座座大山瞬间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