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会再轻易来自那个沙漠国度了。
他知道,工厂能复工,是因为国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些代价,最终会转嫁到像他这样的普通人身上一更高的税收,更低的福利,更不确定的未来。
但他又能做什麽呢?
抗议?游行?要求政府硬气?
他试过了。光化门广场上,他也曾挥舞过太极旗,喊过口号。
结果呢?
结果是差点冻死,差点失业。
「活下去————先活下去。」池河范重复着电视里朴槿惠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或许就是小国的悲哀,也是普通人的无奈。
在生存面前,尊严有时候不得不退让。
他最後看了一眼大海,转身骑上摩托车,驶向那个有灯光、有暖气、有妻女等待的家。
那是他全部的世界,也是他跪下去的全部理由。
同日,深夜,首尔,江南区某高档公寓智东姬没有睡。
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空酒瓶和零食包装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依旧停留在证券交易软体的界面。
帐户里的数字,比白天又涨了一些。
但她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的茫然。
丈夫的骨灰盒还摆在遗像前,但她已经很少去看它了。
最初几天的悲痛和愤怒,似乎被股市那跳动的绿色数字一点点吞噬、稀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亢奋和更深的空虚。
她靠着丈夫用命「换」来的股票,在这场国家级的灾难中,竟然赚到了钱。
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