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尔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薰香的味道,昂贵的大马士革玫瑰混合着沉香,这是谢赫家用了三百年的配方,象徵家族的古老与尊贵。
但现在,这香味让他恶心。
「迷茫了吗?普雷尔?」
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很轻。
是的,他迷茫了。
穆罕默德与瓦立德那中央集权与藩镇割据之争,不关他的事,但另一层的王权与教权……
则是他的战场。
他这个大穆夫提之位,是穆罕默德给抢过来的没错。
但这个职位,本是教权之下的产物。
他是穆罕默德的潜邸之臣,两人是在彼此最失意时认识的,他应该站在王权这边。
但他此刻也是谢赫家族的家主,是教权家族的家主。
穆罕默德要消灭教权建立绝对世俗君王制,而瓦立德要打教权与王权的对立的牌,他理应站在教权这边。
毕竟这才是谢赫家族的立身之本。
「我该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里,越紮越深。
他站起身,推开沉重的餐椅。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侍从在门外听见动静,探进头来,被他挥手赶走。
「不用跟来。」
普雷尔说,声音很冷。
他走出餐厅,穿过长长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