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高志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默契与快意。
阿卜杜勒枯坐在沙发上,感觉手中的念珠重的几乎要捻不动了。
他闭着眼睛,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幅可怕的图景:
爱资哈尔的法特瓦形同雷霆劈向阿布达比;
国际媒体的头条被「奴隶石油」占据;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惊慌失措的抛售一切与阿布达比相关的资产;
北部四国的王储们惊恐又窃喜的远离mbz;
而埃及的塔伊布,那个精明的老狐狸,恐怕会在震惊之後,第一时间切断与阿布达比的一切公开联系。
甚至会私下感谢瓦立德,帮他避免踩雷。
这一切,都源於眼前这两个人轻描淡写的对话。
他们谈论的不是战争,却比战争更残酷。
战争摧毁肉体,而这套组合拳,是要从信仰、道德、经济根基上彻底抹杀一个政治实体的存在合法性。
这已经超出了政治斗争的范畴,是文明的鞭挞。
他想起自己辅佐阿卜杜拉国王的岁月,那时也有阴谋阳谋,也有血腥清洗,但大多局限於宫廷和部落之间,讲究个「杀人不过头点地」。
而现在,瓦立德和高志凯要做的,是让阿布达比「社会性死亡」,是把它钉在人类文明的耻辱柱上反覆炙烤。
这手段太绝,太毒,太不给人留余地了。
但是,他悲哀的发现,自己除了恐惧,竟然生不出多少反抗或驳斥的念头。
最终,他睁开眼睛,看向瓦立德。
年轻的亲王殿下眼神平静,甚至带着期待,仿佛在等他这个「老古董」做出最後的抉择。
阿卜杜勒明白,这不是徵求意见,这是告知,也是考验。
他要麽跟上,要麽,被边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