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 应龙微服游京阙 李师师义认卢忠弟

作者:相遇相知到相爱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话说高太尉统领二十万水陆大军,三番征剿落星峰,连战连败,全军溃散,只身狼狈逃回东京,闭门谢罪,不敢直面圣颜。朝野文武尽皆惊骇,皆知落星峰群雄智勇盖世、兵马精强、势不可挡,一时无人再敢倡议征伐。朝堂奸佞气焰顿消,满朝噤声,四海稍安。

落星峰自三胜高俅之后,威名震彻天下,山寨粮草充盈、甲仗如山、豪杰归心、兵势鼎盛。主帅杨应龙心怀大义,念及前番招安受挫,皆因奸臣蒙蔽圣听、阻隔忠路,天子身居九重,不知山野豪杰一片报国赤诚、替天行道本心。欲要再图招安、为弟兄谋万世清名、脱草寇之籍、立忠义之身,必先通达天听、剖白心迹,拆破奸臣谗言、得陛下知遇。

一日无事,杨应龙聚集心腹商议,欲亲身微服入京,潜探东京动静,观朝堂虚实、察奸佞机谋,寻机面见天子,陈明落星峰聚义始末。宋汇入、公孙清、卢升义一齐苦谏,言京师乃是奸佞巢穴、耳目密布,主帅一身系万山安危,不可轻离大寨、身蹈险地。

杨应龙笑道:“我等啸聚山林,非为作乱,实为报国无门、被逼举义。今奸臣在朝,遮蔽忠言,若无人入京剖白,终身背负反名。我此番微服,不带重兵、不露形迹,不过寻常客商模样,料无大碍。若能通透君心、洗清冤屈,他日招安方成,众弟兄皆得正途,不枉数年聚义辛苦。”

众人见主帅心意已决,苦劝不住,只得依从。卢升义放心不下,命贴身亲随卢忠相随护行。那卢忠自幼跟随卢员外,为人质朴敦厚、谨细忠诚,行事安分、言语本分,不贪浮华、不惹是非,最能隐忍持重、稳妥办事,乃是最可靠之人。

当下二人改换衣装,脱去豪杰戎装,身着青布长衫、绢纱头巾,腰束丝绦、脚蹬布鞋,扮作南北经商客人,暗藏短刃护身,不带片甲、不携旌旗,悄离山寨,取大路往东京汴梁进发。一路晓行夜宿、低调行路,不惹事端、不与人争,沿途官吏军民,无人识得是威震天下的落星寨主。

不一日,行至东京汴梁。彼时京师繁华鼎盛、人烟辐辏,楼台栉比、车马如云,御街宽阔、商铺林立,笙歌隐隐、弦管悠悠,果然是帝王都会、锦绣神京。杨应龙立于街头,看遍京中景致,又见市井百姓多有愁苦之色,州县赋税繁重、官吏盘剥不息,心中暗叹:朝堂繁华如斯,民间疾苦若彼,皆是奸臣当道、庸官害民所致!

二人入城寻得僻静客店安顿,日间闲游街市、打探朝堂风声,夜间蛰伏歇宿、不露行藏。一连数日,遍访京中消息,尽知高俅、童贯一众权奸,日日在御前遮掩败绩、捏造罪证,妄言落星峰贼势滔天、蓄意谋逆,只待休养兵马、再图征剿。天子居于深宫,全然不知山野忠义、民间冤情。

杨应龙心中烦闷,郁郁不舒。闻听东京烟花之地,有上厅行首李师师,色艺双绝、名冠京华,善词曲、通文墨、性灵慧达,最得当今圣上宠幸。寻常臣僚不得面君之言,往往托李师师婉转传奏,可达天听。杨应龙暗自思忖:欲通九重圣意,除却李师师,更无旁人。我今日郁郁京师,进退无路,不若往其居所一访,相机行事,或可寻得机缘,剖白忠义本心。

主意已定,当日黄昏时分,天色微暗、华灯初上,京师风月坊曲,灯火次第亮起,处处歌舞喧声、帘影飘摇。杨应龙带卢忠缓步前往,迤逦行至李宅门前。但见雕梁画栋、曲院朱栏,外设青布垂幕,内悬斑竹细帘,碧纱窗棂明净,庭中花木清幽,门首挂牌二面,书云:“歌舞神仙女,风流花月魁”。果然名不虚传,清雅脱俗,非寻常青楼喧闹俗气可比。

门庭侍女见二人衣着清雅、气度不凡,不似市井轻薄子弟,连忙入内通报。不多时,有管家婆出迎,引二人入内堂落座。堂中陈设精致、琴书清雅,香风袅袅、帘幕垂垂,一派温雅气象。

少时,李师师轻移莲步、款蹙湘裙,自内而出。但见风姿绝世、容貌嫣然,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凝光,体态温柔、气韵娴静,歌喉婉转、举止端庄,虽身处风月之地,却全无风尘媚俗之态,恰似阆苑仙姬、人间玉蕊。

李师师见过二人,从容施礼,分宾主坐定,命侍女烹茶置酒、陈设果品。茶过数巡,李师师开口温言问道:“二位客官远自江湖而来,气度轩昂、举止端雅,不知仙乡何处、有何见教?”

杨应龙从容答话,言语谦和、不矜威势,只托江湖客商游历京师、慕名来访,不敢显露寨主身份。二人闲谈诗词曲艺、世态人情、南北风物,言语投契、应答温雅。李师师见杨应龙谈吐高远、见识非凡,胸怀开阔、气度超然,绝非寻常市井商贾、纨绔子弟可比,心下暗暗敬重。

一旁立着的卢忠,侍立在后,垂手躬身、目不斜视,进退有度、举止恭谨,既不偷窥佳人姿色,又不妄言插话、躁动轻浮。奉侍茶汤、进退周旋,事事谨慎、处处本分,质朴忠谨之态,全然显露。

李师师久阅京中人物,往来皆是王公勋贵、市井豪奢,见尽浮华轻薄、趋炎附势之徒。或仗权势骄矜,或恃富贵轻狂,或贪风月狎昵,无一真心敦厚、安分守拙。今日见卢忠这般质朴纯良、笃实忠厚,不贪色、不慕利、不张扬、不狂躁,肃立恭侍、一心随行,安然守分、毫无杂念,心中甚是欢喜、暗暗称奇。

李师师看视良久,遂温言问道:“这位伴当,观你品性纯良、举止端谨,质朴厚重、忠诚守礼,迥异寻常市井浮薄之辈。不知年岁几何、乡里何处、家中尚有何人?”

卢忠连忙躬身行礼,老实应答:“小人乡野鄙人,年二十有二,本家务农,自幼跟随员外左右,孤身随行,无有亲眷,一生只知本分做事、忠心待人,不晓浮华风月、轻薄事端。”

言语质朴、心意诚恳,句句据实、全无虚饰。

李师师闻言,愈发欢喜,慨然叹道:“如今世道浇薄、人心浮伪,世人多贪慕虚荣、追逐声色、见利忘义、背本趋末。似你这般质朴忠诚、守礼安分、心地良善、不染风尘之人,世间罕见,着实难得!我虽沦落风月,却最敬重忠义笃实、安分守拙之辈。我平生无有手足、孤身自立,今日观你心性端正、品性纯良,我心甚是怜爱。你若不弃,我愿收你为义弟,结为手足、互为照应,不知你可愿依从?”

卢忠闻言,一时错愕,不敢遽然应允,转头看向杨应龙,听其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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