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柏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抬头问:“你们张总司令还有什么话?”
王副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张总司令说,东北的棋,不好下。日本人盯着,南京催着,老将们不服。他一个人撑着,很难。”
顾长柏点了点头,“回去告诉你们张总司令,东北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是裁军是对的。兵不在多,在精。他裁了十五万,剩下的二十五万,好好练,比四十万乌合之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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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事告一段落,顾长柏带着罗云冬坐火车回了南京。
九月的南京,暑气还没散尽,玄武湖边的柳树被晒得垂头丧气,顾长柏穿着一身便装,在湖边散步。
“总指挥,您说这南京的天气,怎么比北平还热?”罗云冬擦着汗。
顾长柏没理他,目光扫过湖边的游人。几个穿军装的年轻军官,挽着打扮时髦的女人,在柳树下慢悠悠地走。
军官的军装笔挺,皮鞋锃亮,腰间的武装带扎得紧紧的,可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女人们穿旗袍、烫卷发,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走得比军官还精神。
顾长柏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北伐刚打完,军人不想着练兵,不想着打仗,挽着女人逛玄武湖。这像什么话?”
“总指挥,他们说这叫‘和平气象’。”
顾长柏瞥了他一眼:“和平气象?张作霖死了,可日本人还在;张少帅裁了军,可东北还没易帜;冯裕详、阎西山、李综人,哪个是省油的灯?这和平,能撑几天?”
远处,一个瘦削的男人低着头匆匆走过来,走到一半,忽然看见顾长柏,脸色一变,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脚步慌乱,差点踩到旁边一个女人的脚。那女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正是姚冶诚。
他赶紧转身拉着女人走了,但顾长柏还是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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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长柏这次来南京,是为了来了解党务调查科的情况。党务调查科大家可能不了解,但是一说中统,就都知道了。
早在1928年2月,kmt二届四中全会后,蒋校长就在中央组织部内部设立了一个新机构——党务调查科。科长就是陈粒夫,他的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监控异己、调查党内外的反对势力。说白了,就是蒋校长的耳目和爪牙。
北伐胜利后,国民党虽然统一了全国,可党内派系林立,冯裕详、阎西山、李综人各怀心思,***的残余势力仍在活动,日本人的间谍更是无孔不入。
蒋校长急需一个专门的情报机构,来替他盯着这些“不稳定因素”。
党务调查科最初的架子很小,只有几十个人,几间办公室,经费也不多。但陈粒夫也算是个能人,他从黄埔军校毕业生中挑选了一批可靠的人,又从警察系统挖了几个老牌特务,很快就搭起了一个覆盖全国的情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