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聿棠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室内温暖的烛光,也隔绝了那件浅绿色的深衣,和那股若有若无的梨花香。
廊下灯火昏暗。他走得很快,脚步有些紊乱,背脊却挺直如松,像在用最后一丝力气维持体面。
袖中的手,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微微的刺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些。
可他的心,却像浸在冰水里,一寸寸凉透。
原来如此。
那声清脆的“周玄安”,那双见到周玄安时瞬间亮起的眼睛,那件熬了三个月的衣裳——都是给周玄安的。
而他,却对一个已有婚约的姑娘,还是自己好友的未婚妻,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甚至……还碰了她。
荒唐。
他从袖中摸出那枚玉佩。月光下,梨花纹路清晰可见,背面那个小小的“谢”字,此刻像烙铁烫着他的掌心。
“谢……宜歌。”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只远远听周玄安喊过一次。他就像做贼一样,偷偷记下了不该记的名字。
许久,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把玉佩收回袖中,转身往回走。步伐已恢复如常,只是路过那棵梨树时,他没有看一眼。
一眼都没有。
夜色渐浓。
谢宜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个人的脸——清冷克制的眼神,眼型是她最喜欢的丹凤眼,配上高挺的鼻梁,显得眉眼很深邃,近距离看睫毛好长好长,好想吻一下怎么办。
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全部长在她审美点上了。
忽然,一个极轻的、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