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聿棠寻了一处枝桠最密的位置,两人的身子恰好被层层叠叠的白棠花覆盖。
他轻轻挪开一片筒瓦。
缝隙下方的正屋里,一张长桌两侧坐了两排人。
中间是一个鬓发全白的老人,眼窝深陷,但眼睛里的光却锐利如鹰。
左手边坐着面皮沟壑沉沉的村长,此时正攥着茶碗。
"今天早上来的那名年轻人,不简单。他给我透露了一个信息,说二皇子见此地水土绝佳,打算全面拓庄、深挖垦田、尽占整片白棠林地,彻底收归私庄。"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的人都脸色大变,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这年轻人的话可信吗?"村长对面的男人着急发问。
“我看二皇子占良田,收私庄是虚,占我帝陵抢财宝,才是最终目的。”鬓发全白的老人讲话很慢,但字字千斤。
众人心里都猛地一沉。
屋顶上,崔聿棠和谢宜歌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占我帝陵。
这些人……居然是先隋遗民。
他们潜伏在此地,目的是什么?
"白棠客栈里面今天早上来了好些人。"另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压着嗓子道。
"看打扮和气度,有几个恐怕都是冲着宝藏来的,有几个人看起来身份很尊贵。"
"我等身负着'守护重宝、静待复国'的使命,绝对不能让这些外人搅了局。"
白髮老人枯瘦的手指叩了叩桌面,笃笃两声。
长桌尽头一个年轻汉子沉不住气了,"可是,两个主子,一个失踪,一个不愿回来!我们守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复国?复谁的国?大隋早就亡了!"
现场猛地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那年轻汉子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却梗着脖子不肯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