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别庄中,一场无声的对峙正在进行着。
院墙高阔,檐角飞翘,处处透着逾制的奢华。
正院开阔的石坪上,空气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连风吹过檐角铜铃的声响都透着尖锐。
左边一个中年男人带头,身着银色锦袍,腰间用金丝滚边,奢华嚣张得毫不遮掩。
他身后围着六七个健壮的劲衣打手,腰间别着短棍,脸上横肉堆叠。
而跟他对峙的是一身浅青色官服的张慎,背脊挺得笔直,他身边还跟着六个官差。
"张慎,你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竟敢查二皇子的田庄,你好大的狗胆!"
银袍男子大声喝骂,一张嘴露出镶着的一颗金牙,在暮色里金光一闪。
张慎出身贫苦,幼时家中无田,他父亲便是累死在开荒途中的。
他被压迫了半生,最是痛恨这等狗仗人势的宵小。
他站定身形,瘦削的肩膀绷得笔直,声音朗朗如钟。
"本官接到民众联手写下的血书,告二皇子田庄'私设苦役,独占农田,残害百姓,杀人封口'四大恶行。”
“我作为长安县的父母官,治安刑狱、田亩户籍,难道还没有权力查案?"
"那些刁民纯属诬告!"银袍男子啐了一口,涎水溅在地上。
"张大人作为京城的末等小官,真是好大的官威。"
他拖长了尾音,转身对着身后那群打手:"可真是吓死你爷爷我了!"
那群打手配合着一阵放声大笑,笑声粗嘎难听。
有人还故意跺了跺脚,扬起一片尘土,呛得张慎身后的官差皱了眉。
张慎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从银袍男子脸上缓缓扫过,又扫过那几个打手。
"如尔等再敢阻挠官府办案,我不介意敲响登闻鼓,一状告到陛下和天后娘娘那里。我就不信,这天下已经如此黑暗无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