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浓。他再也没有犹豫,紧紧抱着她,滚到了鸳鸯帐深处。
帷幔层层叠叠地落下来,把大红烛的火光剪成一片一片碎碎的红,像落在暗河上的花瓣。
谢宜歌恍恍惚惚地看着顶部的彩幔。那些颜色层层叠叠地堆挤在一起,深的、浅的、浓的、重的,像两波赤潮交汇,半江瑟瑟半江红。
她眼花缭乱,那些彩绘的图案在她晃动的水光里跳来跳去,一会儿是展翅的鸟,一会儿是缠绕的藤蔓,怎么也看不真切。
"崔聿棠——"她的声音一阵惊慌,手忙脚乱地拍了他一下,"鸳鸯帐快散架了!"
"宝宝,我稳稳抓着你呢。别怕。"
他顿了顿,忽然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道:"你看,帷幔上画的是什么?"
"帷幔晃得太厉害了。"她的声音颠颠软软的,"看不清楚呜呜呜——"
"是汉乐府民歌的彩绘。"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又低又缓,像在念一首慢悠悠的诗。
"芙蓉帐暖,仙乐风飘,密林深处,爱宠入青云。"
崔聿棠鼻梁挺直,人长得高大俊挺,方方面面的优势自然高于常人。
谢宜歌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危机四伏。她自己纵容出来的后果,跪着也要走完。
"崔聿棠,你明日还要上值呢呜呜——"
"娘子,"他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带着一点得逞后的笑意,"我明日休沐。"
"你故意的。"
"对。"
彩幔果然不堪折腾,在某一刻哗啦一声,散架了。
上面的汉乐府民歌原来是孔雀东南飞。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夜尽日升。日头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