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气机骤然凝滞,万物寂然,仿若整片天地都被无形寒霜封冻。
菩提魔王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着惊恐,那锋利的魔爪,悬在沐青头顶寸许之地,再难寸进分毫。他周身魔风狂卷,气机尽数鼓荡,可无论如何催动灵气,眼前那道无形桎梏始终纹丝不动,万般蛮力皆如泥牛入海。
就在这片死寂僵局之中,一袭白衣翩然落地。
男子白衣胜雪,丰神俊朗,自带一身书卷气息。他甫一落脚,未曾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抬手虚空轻轻一引,一股温润绵密的浩然正气便包裹沐青,将其如轻羽般稳稳送至自己身后。
方才被禁锢身形、浑身僵硬的李玄,只觉压在周身的万斤桎梏骤然消散,四肢百骸终于重归自在。
白衣男子缓缓转身,身姿端方,抱拳行礼,字字清朗:“文庙君子白景澄,拜见山主。”
他气度雍容,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身后虎视眈眈、凶性未敛的菩提魔王,于他眼中仿若无物。他既不防魔王反扑,亦不担心其遁逃,那份胸有成竹的笃定,源自浩然大道的绝对底气。
李玄未曾多言,只淡淡颔首示意。
此刻沐青已然脱困,状态与李玄相差无几,二人相互搀扶着缓步落座,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喘着粗气,方才从生死一线,心有余悸。
沐青气息断续,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低声问道:“你修为寻常,心思倒是通透,为何……不早些唤人驰援?”
李玄目光始终凝在白景澄身上,不曾移开分毫,轻声回道:“不过是死境之中,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的有人来!”
他稍作停顿,眼底掠过一丝通透的淡然,轻笑一声:“一般情况下,遇到危险,厉害的人总要压轴出场的!呵呵,实则之前没想起来,到了生死关头才想到!”
“终究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沐青长叹一声,劫后余生的通透与怅然交织,一场濒死绝境,让他心中诸多执念、浮躁,尽数沉淀大半。
自始至终,白景澄都端端正正立在原地,维持着晚辈行礼的姿态,静待李玄示下,守礼守度。
一旁的菩提魔王见状,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阴翳,妄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它身形骤然虚化,快如鬼魅,掌风凝煞如刀,裹挟无尽魔气,直劈白景澄天灵。
可任凭它身法再快、掌势再凶,一旦靠近白景澄周身三尺范围,便似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坚不可摧的壁垒。魔风溃散,掌势消融,万般凶煞,皆不得近身半步。
李玄望着这一幕,开口缓声说道:“按理说,我该称你一声白前辈,只是这天地棋局之外,诸多高人冷眼观戏,我这局中棋子,实在难生敬重之心。此番你出手解围,恩情我记下了,多谢白兄。”
他语气平淡淡漠,无半分热络。对于这些置身棋局之上、随意拨弄人间祸福的宗门高人,他向来无甚好感。
白景澄闻言,并无半分不悦,依旧温润谦和,拱手答道:“奉师命行事,身不由己,还望山主海涵,莫要怪罪。”
话音未落,他缓缓转身,望向身前獠牙未褪、凶气残存的菩提魔王,轻轻摇头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