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大宋第一村”落下之后,祭棚内外,哭声几乎轰然决堤。
周里正伏在地上,老泪纵横,肩头抖得几乎直不起来。便连满县来祭的乡绅富户,也有不少人低着头,胸口发堵,一时说不出话来。
白幡猎猎,青烟袅袅。
灵前一坛坛骨灰静静摆着,满棚牌位无声而立。
种师中站在灵前,受了这满场哭声,脸上的悲色却并未散去,反倒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从祭棚内外扫过。
那目光先前还带着沉痛,此刻却已渐渐冷了,冷得像刀锋出鞘。
满场哭声,也在这目光之下,一点点低了下去。
很快,祭棚内外又重新安静下来。
跪在地上的狄申,心头忽然一沉。
他知道,种师中接下来要说的,已经不是祭忠魂的话了。
果然,下一刻,种师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河忠魂,可受此祭。”
“清河之名,也担得起这一村忠烈。”
“可本帅更想知道——”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一冷:
“这一村百姓,为何会独当贼锋,血战竟日?”
“官军何在?”
“援兵何在?”
“是谁,让清河村流血至此?!”
这一声落下,满场再无人敢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