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喜被押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边月楼门前那一场闹得太大,街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先是被特战队员按住,后又眼睁睁看着陈守义让林昭一脚踹翻,刀压在脖子上,整个人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此时被两个厢军夹在中间往前带,脚下像踩着棉花,走几步便踉跄一下,额头上的汗一直没停过。
出了热闹街口,人就少了。
再往前,拐进一条僻静巷子,前头押人的厢军脚步也放缓了些。
杜喜低着头,心里乱成一锅粥,正想着待会儿若进了监押厅,该怎么咬死不认、怎么往回圆,耳边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了上来。
那脚步不急,却稳。
杜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一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铁……铁山?”
来人正是铁山。
他仍是一身短打,步子迈得不快,神情也很平静,和刚才边月楼外那种喊打喊杀的乱局仿佛全无关系。
杜喜先是一惊,随即心头猛地一热,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来做什么?快走!快走啊!”
他说着还想挣开押着他的厢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不是时候!你还进城做什么?快走!出去!先别管我!”
铁山站在原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看得杜喜心里莫名一沉。
下一刻,押着杜喜的两个厢军竟同时松开了手,往旁边让了半步。
杜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先看了看那两个厢军,又看了看铁山,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铁山笑着抬了抬下巴,语气平和: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