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层。”莫怀渊慢悠悠开了口,“贵妃娘娘与咱家有旧,这门亲,娘娘递过话。官家把婚事办得这么重,是给娘娘脸面,也是给咱家脸面。”
三层道理摞在一处,结论水落石出——
天恩。实实在在、烫手的天恩。
“备礼,订车,按归乡大婚的规制办。”莫怀渊一锤定音,末了不忘加一句,“出了这个门,谁问都说官家天恩浩荡。旁的,一个字都不许嚼。”
莫清沅一直坐在末席,低着头,看全家喜气洋洋。
心里也甜。
那个又俊又有本事的师哥,要娶她了。她小声问:“二哥,路会不会太远了?”
“远!”莫宗律嗓门最大,“咋?远你就不嫁了?你舍得吗?”
一句话,莫清沅连耳朵尖都红了。
公文送到王浩川手里,是当天下午。
他看着上面“特给假半年”几个字,先是一愣。
随即哑然失笑。
“佶佶啊,”他低声说,“你丫很急躁啊。”
说完自己先左右看了一眼,书房里没旁人。直呼御名还叠着叫,这要搁外头,够杀头的。
急躁。太急躁了。
限半月不成,索性半年长假,连人带婚一并打包送出东京,这不是催婚。
这是往外支人。
支得这么急,只有一个解释:她果然进宫了。而且多半,把不该说的话,说了。
一想到这个名字,心口没出息地疼了一下。
官家的算盘,他隔着两道宫墙都听得见:把人支走,把婚办了,把念想断了,这就是给女儿的“做主”。
可再往深里想,他和赵福金,真的会有什么未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