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先前和他约定过的隐秘信号。
陆知行立即会意,快步向前连走几步,于丹陛前御道左侧叩首。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没必要在这个时代就去蜉蝣撼树般的对抗皇权,而且他对于崇祯这个殉国的皇帝还是很有敬意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负责监察皇帝言行举止的御史正在奋笔疾书,刚才读卷官唱名的时候,他发现皇帝的身体忽然偏转了一下,没有坐正。
【三月十五日,传胪大典,上御殿,鸿胪寺官唱名毕。方宣读制词,上忽微侧其躯,引首顾视左,目光凝注,久之,复正坐。
谨奏为圣躬临轩大典,微有失仪,仰祈慎终如始,以慰天下士心,以隆国家盛典事……】
事实上,也只有御史会注意到皇帝的这个微小的动作,大部分人站的位置压根看不到皇帝。
读卷官的声音继续回荡在奉天殿前广场。
“第一甲第一名——南直隶扬州府,陆知行!授,翰林院修撰”
“第一甲第一名……”
依照规矩,第一甲的名单,读卷官需要复述三遍,且需出列受礼,二甲三甲则统一念一遍,无需出列。
在这个时代,能向皇帝下跪,也被视作一种荣誉,甚至下跪时离皇帝的远近、跪在左侧右侧都很有讲究。
“第一甲第二名——北直隶河间府,葛世振!授,翰林院编修……”
“……”
“第一甲第三名——北直隶河间府,高尔俨!授,翰林院编修……”
一甲第二、第三名从陆知行对面的台阶一侧入场,依次跪于御道右侧。
朝阳越过殿顶屋脊,将陆知行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的涂在地上。
第一甲好像要跪更久一点来着?有点亏,早知道不考怎么好了。这么想会不会有些太凡尔赛了?
陆知行脑海里没由来地冒出了这些个念头。
不得不说,明代对学子是真的照顾,状元、榜眼、探花跪的位置都准备了一个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