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起身,走到脸盆架前,把毛巾搓了把凉水,递给刘光明。
“还有,我说你咋说话都这样了,这嗓子也得注意啊。”
刘翠花刚说完,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声响。
周德厚推着一辆飞鸽自行车进了院子。
他穿着棉纺厂发的工作服,前胸后背全被汗水浸湿了,车把上还挂着个打饭用的铝制饭盒。
“翠花,饭好了没,饿毁了。”
周德厚把车梯子踢下来,提着饭盒跨进堂屋门槛,“上午厂里修那台破机器,连个喝水功夫都没……”
话说到一半,周德厚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定定地看着八仙桌上那一堆小山似的钱。
“咣当”一声。
手里的铝制饭盒砸在砖地上,盖子弹开,里面剩下的两口干米饭直接扣了出来。
周德厚顾不上捡饭盒,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桌前:
“翠花……光明,这是……?”
“德厚,这是光明一上午去火车站卖西瓜挣的。”
刘翠花赶紧解释。
“卖西瓜?”
周德厚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刘光明,
“光明,你别诳你姐夫。就门口那辆破板车,你拉个两百斤西瓜就差不多了,一上午能卖出这么多钱?”
刘光明把桌上的钱拢成一堆,干脆报了个数:
“姐夫,净挣八十二块八。”
“不过,我同学小军跟我一起忙活,我分了他十六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