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上。”
周德厚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失落。
“我进这棉纺厂也快十年了。装卸车间里的活,哪次最重最累的不是我顶在前面?”
“前年库房起火,我冲进去抢料,眉毛都烧光了。”
“还有,装卸的事情,我干了,技术的活儿,我可多少也会点,也干了啊!”
“之前,厂长还亲自拍着我的肩膀,说下一批入党肯定有我”
“结果呢?”
周德厚捏着烟的手直抖。
“这次名额,直接给了车间主任那个天天打牌摸鱼的小舅子。”
“我去问,人家直接跟我打官腔,说什么群众基础还不够,还得再磨练磨练。”
刘翠花一听,火也上来了。
“这叫什么事啊!合着干活的时候就让你冲前面,分好处的时候就没你份了?”
“不行,下午我去找你们主任要个说法!”
“你快拉倒吧!”
周德厚赶紧拦住,“你去闹能有啥用?人家大笔一挥,下个月直接让我去扫厕所,你信不信?”
周德厚低着头,神情颓丧: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厂里,没关系没背景,你干到死也就是个扛大包的。”
“这日子,过得是真没劲。”
刘光明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听到棉纺厂这三个字,他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了前世。
1992年,对于很多国营老厂来说,已经是最后的黄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