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明掏出钱递过去,勉强在靠门的位置找了个能抓着扶手的地方。
中巴车一路颠簸。
随着车子不断往关外开,窗外的景色也在迅速变化。
高楼大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铁皮厂房和低矮的自建房。
柏油马路也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轮碾过去,扬起的灰尘能把天都遮住。
“到站了!下车的赶紧!”
售票员扯着嗓子喊。
刘光明顺着人流被挤下了车。
脚下一软,直接踩进了一个浅浅的泥坑。
他抬头看去。
这里的景象,彻底推翻了深市在内地人心中的那层繁华滤镜。
前几天,他在火车上,听到的是几百上千人为了抢购新股认购证,挥舞着大把的钞票。
来这之后,深交所门口,黑市里的黄牛,眼底闪烁的依旧是狂热。
而现在。
眼前这条狭窄泥泞的街面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成百上千的人。
两边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刘光明站到街边一个稍微高点的土坡上。
街上的人,几乎清一色穿着廉价的的确良衬衫,脚下踩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解放鞋。
手里或者肩上,都扛着蛇皮编织袋,里面装着他们全部的家当。
这是1992年南下打工潮的最真实写照。
内地无数想改变命运的年轻男女,坐着绿皮火车,几经辗转,一头扎进这片据说遍地是黄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