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周振华这种级别的专家来说,一份简报,自然不算绝密。
于是,他接了过来。
可捏着那份简报,只看了几眼,周振华原本挺直的腰板,便不自觉地佝偻了几分。
纸面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他刚才那番宏图大略上。
七成基层供销社全面亏损。
数十亿元的死账挂账。
百万人发不出基本工资。
甚至连强制摊派下去统购统销的货,都因为流程拖沓,在仓库里生生捂得烂掉。
张处长搓了搓脸,语气颓然。
“老周啊,你看,这就是咱们现在的家底。”
“你刚才那套方案,听得我热血沸腾,可现实它不跟咱们讲情怀啊。”
张处长靠在沙发靠背上,指着那份简报。
“把这帮亏得底儿掉的基层社重新收编统起来?’
“我看啊,建什么铜墙铁壁,是难,把经贸委和财政部全绑在一艘四处漏水的大破船上,倒是有可能啊。”
旁边,王主任端着茶缸,摇了摇头,跟着也叹了口气。
“老周,真不是我们不想作为,是这窟窿太大了,填不起。”
“咱们先算第一笔账,钱从哪来?”
王主任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点着。
“就按你刚才说的,给全国网点专项拨款升级。”
“翻新门市部,换玻璃柜台,安大吊扇,装日光灯,还得配程控电话。”
“这得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