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咱们东北,前阵子出了这么个事儿。”
“有一户普通人家,夫妻俩都在市里的国营大厂上班。”
“干了十几年,一直是厂里的劳模。前两年,厂子因为三角债,货卖不出去,资金链断了。后来干脆停工,发不出工资。”
“夫妻俩没了进项,全家就靠着以前那点可怜的积蓄熬着。”
“可家里有好几个娃娃。”
“前段时间,有个娃娃发了高烧,转成了肺炎。去医院看病得要钱。”
“家里能卖的物件全卖了。锅碗瓢盆,旧自行车,连身上稍微厚点的大衣都卖了。可那点换来的钱,根本不够药费。”
刘光明停顿了几秒。
“男人没办法,去零工市场找活干,扛大包、下苦力。”
“可现在下岗的人那么多,哪里有那么多活给他干?”
“为了救孩子的命,男人咬着牙,去了血站。”
“一次抽得多,人扛不住,就换个名字,去别的区接着抽。”
“抽到最后,走在街上都打晃,眼前发黑。”
万东强听到这,眼眶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干。
他前几天就是在血站晕倒的,要不是碰上刘光明,自己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刘光明的声音依旧平稳。
“女人留在家里照顾孩子,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再看着烧得满脸通红的娃娃,心都在滴血。”
“为了弄到点现钱,为了让孩子吃口饱饭、吃上药。”
“这个干了十几年先进工作者的女人,瞒着男人出了门。”
“她找了个街角的暗巷,涂了点劣质口红,靠在墙根拉客。”
大厅里彻底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