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个当厂长的,这会心里感觉还是有点沉甸甸的。
是,昨天三十万的专款打进来,确实还清了厂子的外债,也给全厂工人发了一个月工资。
但现在账面上,也就剩那么些钱了。
买几车棉纱,买点染料,厂子里的机器确实能重新开动起来。
可问题是,开动起来之后呢?
赵大功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
毛巾生产出来了,卖给谁去,才是最难的问题。
以前的销路,可大多靠供销社统购统销。
现在供销社都那样了,这条路哪还能走呢?
那,不给供销社,去外面跑市场?
怕是也不行。
毛巾厂这些年吃惯了大锅饭,厂里连个像样的销售科都没有。
实在不行......出去摆摊零售?
可拉倒吧,那点销量,能干嘛呢!
赵大功想到这,揉着发紧的太阳穴。
只要没订单,机器一转,原材料变成毛巾,又会立刻变成积压库存,堆在仓库里落灰,岂不是又回到了以前的局面!
除非天上掉下来个大老板,直接甩给他们一份长期的、现款结算的大订单。
可这年头,上哪去找这种好事?
赵大功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堵,手里的烟头都快烧到手指了都没发觉。
“铃铃铃——”
桌上的座机突然狂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