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间饮水机咕嘟咕嘟的水声,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却没闲着。
明天这一场会面,才是他回京州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硬仗。
常委会,是亮态度,给自己人看的;见高育良,是拜码头,理顺上头的关系;
听五个部门汇报,是摸家底,弄清楚光明峰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这些都是铺垫,都是热身。
明天见高小琴,才是动真格的。
大风厂这个死结,根子在股权,股权在山水集团,山水集团的话事人,就是高小琴。
只要高小琴松口,职工股能退回来,一千多号工人的心气就能顺一半,
再审判决下来之后才好落地,光明峰重启才有个干净的底子。
这个结不解开,他说的什么三步走、什么盘活光明峰,全是空话。
可高小琴是那么好松口的人?这种人,比泥鳅还滑,比狐狸还精,软硬不吃,只认利害。
想让她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光靠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行。
压得太狠,她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再跑去喊冤,那才叫被动。
得讲策略。
得给她一条道走,还得让她觉得,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走了对她有好处。
孙连城闭着眼,把明天要说的话、要走的棋,一步一步在心里过了一遍,
过到最后一步,他睁开眼,眼神微微沉了沉。
最后那张牌,他本来不想打。
那张牌太险,也太……不地道。
可下棋就是这样,棋盘上没有那么多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