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书记您的冷板凳,我的红布鞋,说到底,都是一个意思。”
孙连城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把心里那点翻涌压了下去。
红布鞋?他想起了自己。
严格说起来,他比高小琴幸运,他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吃穿是不愁的,没穷过她那个份上。
可要说没后台、没根基,他跟她,还真是一个意思。
他没有一个当官的爹,也没有一个掌权的老丈人,不是谁的秘书出身,也不是哪个山头的嫡系。
他全凭自己一股傻干的劲头,没日没夜地熬材料、跑一线,硬是熬成了全省最年轻的正处之一。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你是金子,迟早发光。
后来他才明白,金子发不发光,很多时候不取决于金子,取决于摆金子的那个人,想不想让你发光。
他不是谁的人。
在那个讲究山头、讲究“谁是谁的人”的年月里,
“不是谁的人”这五个字,就等于判了死缓。
李达康用他,是因为他能干、好使唤,能替李达康啃硬骨头;
可真到了论资排辈、往上走的时候,人家可用那些跟自己一条心的,也不会用他。
二十年,就这么蹉跎了。
要不是后来心灰意冷、撂了挑子,反倒因祸得福,去了京海,赶上扫黑除恶的风口,干出了政绩,
他孙连城这辈子,可不就跟易学习一样,把冷板凳坐穿了么?
“高总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孙连城缓缓开口,把保温杯放下,
“天底下没有谁的荣华富贵是大风刮来的,这话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