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书记说笑了。”
高小琴放下茶杯,笑容温婉,
“大风厂的事,这几年反反复复,材料堆起来能有半人高。
我哪敢说比您清楚?不过孙书记今天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咱们就敞开了谈。
您是领导,您先说,您想怎么谈,我听着。”
“好。”
孙连城也不绕弯子,竖起一根手指,
“那我就先说头一件事,职工安置。”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大风厂一千二百来号职工,如今是什么光景,高总大概也清楚。
厂子停了,股权没了,工人们失业的失业,打零工的打零工,五十岁往上的,想出去卖力气都没人要。
一百多户吃低保,剩下的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
三年了,一千多号人,拖家带口,好几千张嘴,就这么悬在半空里。”
“我昨天让信访局的同志报了个数,三年,大风厂工人到市里上访一百二十七次,到省里四十三次,进京七次。
一百二十七次啊高总,这一百二十七次里头,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拄着拐的老工人,有在信访局门口坐一宿不肯走的。
你说,他们愿意上访吗?谁不愿意在家踏踏实实过日子?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才走这一步。”
屋里静悄悄的。高小琴垂着眼皮,听着,不接话。
“所以,我今天请你过来,头一件事,”
孙连城看着她,“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看山水集团能不能拿出一笔钱来,
就是当年丁义珍同志在任的时候,协调你们山水集团出的那笔三千五百万的职工安置费拿出来,
把工人的安置问题,先解决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