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钟,高育良才抬起头,迎着孙连城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人戳破心事的窘迫,
反而露出了一个淡淡的、近乎释然的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这等于认了。
他没有否认。
在这么要命的一个问题上,他没有否认,本身就是最干脆的回答。
"是。"
高育良干脆把话挑明了,"我盼着。
我不光今儿个盼着,从你在京海露头那天起,我心里头就存着这个念头了。"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琢磨了很久的事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盼着吗?"
"愿闻其详。"孙连城说。
"因为汉东这盘棋,下到今天,该有个像样的人,出来收拾收拾了。"
高育良的语气里头,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
"沙瑞金同志来汉东,是带着使命来的。
这几年,他在汉东搅动风云,反腐、整顿、刮骨疗毒,干了不少事,也确实办了一些人、刹了一些歪风。
这些,咱们得实事求是,不能因为跟他不对付,就把人家一笔抹了。"
孙连城点了点头。这是公道话。
"可是"
高育良话锋一转,那淡淡的笑意里头慢慢渗出一丝冷意,
"面上看,沙瑞金大公无私、铁面无私,是个清官能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