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会那个号码。
最后毫不犹豫地把它删除了。
江时序走的时候,她祝他一路顺风,字字句句说得坦坦荡荡。
既然放他走了,现在又拿一个没留住的孩子去绊住他,这算什么?
是在逼他回头,是在用她的痛去换他的内疚,还是让他往后余生都背着这个包袱活着?
江时序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他不得不回去的地方。
她既然放弃和他走,就不能在拖他后腿了。
她又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阿妈”的电话。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她想起阿爸阿妈的脸。
那两个一辈子没有走出过大山的老实人。
他们一辈子种地、养猪、捡菌子,一分一厘地攒,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供她读完了大学。
她若打这个电话,说什么呢?
说“阿爸阿妈,你们的女儿不争气,把自己搞得很狼狈,刚从医院出来”?
还是说“阿爸阿妈,你们辛辛苦苦供我读书,我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父母为她操心了大半辈子,她没让他们享过什么福。
结果还要让他们在电话那头为她的事着急,然后让他们连夜包车从凤栖赶到几百公里外的青山镇来替她掉眼泪吗?
许诗念鼻子一酸,猛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热意按了下去。
最后,她翻到了苏晓的名字。
她想起刚和江时序分开那阵子。
有一天晚上,她实在撑不住,给苏晓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