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江时序说完那句话,便不再动了。
手臂依旧环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真打算就这么睡过去。
许诗念背对着他,眼睛睁着,盯着窗帘缝里那道月光。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并不平稳,一下深,一下浅。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后颈,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窗外那棵柿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楼下草丛里浮上来,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清晨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卧室。
许诗念睁开眼,发现床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
旁边的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被角掀开一半,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弄出声响。
床头柜上那杯水被喝了大半,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卧室门虚掩着,外面传来很轻的动静。
瓷器碰着灶台,水龙头开了又关,偶尔还有一两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翻找声。
她穿上拖鞋,推开门。
江时序站在厨房里。
他穿着昨晚那身皱巴巴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低头在水龙头下冲洗什么。
阳光从厨房那扇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他宿醉后的脸色算不上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可整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很自然,像他本来就属于这个厨房,属于这间屋子。
许诗念站在厨房门口,一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