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胜而不骄,恩威并施。
宴席的规格依旧隆重。
沈知念一身彰显身份的华服,端庄地陪伴在南宫玄羽身边,接受使臣的拜别。
她的存在,便是大周后宫有序,帝妃和谐的象征。
南宫玄羽依照礼制,说了些“愿两国永息干戈,边境安宁”的场面话,并令李常德宣读了赏赐的清单。
无非是精美的丝绸锦缎、成套的金银器皿、上等的官窑瓷器,以及彰显文治的典籍、字画等物。
这些东西对于富庶的大周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物资相对匮乏的草原部族,却是实实在在的厚赐,足以显示大周的慷慨和气度。
挛鞮·伊屠率众使臣离席,向御座方向深深一揖,谢恩的言辞恭敬,挑不出错处。
然而……一个多月的盘桓,低声下气,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连神秘武器的影子都未摸到。
这口气,匈奴使团如何能轻易咽下?!
他身后那些剽悍的匈奴将领,更是将这份憋屈写在了脸上。
宴席进行到后半段,酒酣耳热之际,这份压抑的不满,终于寻到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宣泄口。
一名唤作“阿古拉”的副使,素来以性情直率,或者说莽撞著称。
在又一次举杯向大周官员敬酒时,他忽然放下酒杯,未曾开口,眼眶竟先红了一圈。
阿古拉抬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用生硬的大周话大声道:“……诸位大周的上官!”
“今日盛宴,厚赐如山,匈奴上下感激涕零!”
“可是……可是想起草原上的子民,阿古拉这酒,喝着心里苦啊!”
殿内欢愉的气氛为之一滞。
不少官员放下酒杯,眉头微蹙,看向这个忽然发难的匈奴使臣。
阿古拉声泪俱下地控诉道:“匈奴战败,单于认罚。我们献上最肥美的牛羊,最矫健的骏马,割让草场。”
“只求大周陛下开恩,给草原上的老人、妇人和孩子一条活路,让他们能在边境附近,找些稀疏的草根果腹,熬过青黄不接的春天。”